BCS | Erythropoiesis
S04背景纳乔中心
La sangre es más espesa que el agua. 血浓于水。
我对“纳乔输了马尔科的血就相当于他的身体里有了某种萨拉曼卡的因子,物理意义上地成为了萨拉曼卡的一部分”这个概念非常着迷,因此有了这篇同人
他最初的记忆就是在那个小室内装潢店里,缝纫机咔哒咔哒地响着,空气中飘着线头、绒毛以及新皮革的气味。他父亲教他用划粉,布底线,踩踏板,给皮革包边,把两块布料拼缝成一大块。他悉心教导纳乔:试色阶段一定要在日光下进行,绝不要在室内,尤其是不能在晚上点着灯的时候把他们积攒下来的皮革样品推给客户,否则他们就没法看清样品真正的颜色。永远带着微笑接待客户,如果是老年人来看样品,则要多留一倍的时间给他们。纳乔很尊敬他的父亲,所以他学得很快很好;父亲说有朝一日会让他继承店铺,继续把装潢生意做下去,然后再把这家店传给他的孩子们。
但是他开始跟图库一起混了;从此继承瓦尔加家的装潢生意的未来就变得有些遥远了。一开始只是对他说,纳乔,纳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决定让你也多挣一份钱,来吧,一个晚上就能挣到你踩一周缝纫机也不一定挣得到的东西,来吧,事情真的很简单,纳乔!然后他就入伙了。图库总是晚上把他叫出来干活(毕竟没人会在白天交易),因此他白天依然会回到店里踩缝纫机,等到吃完晚饭就消失不见。但随着他跟着图库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他踩缝纫机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短。他只能说一个又一个谎来应付父亲:我要陪女友,我要见老朋友,一位客户要求他上门提供维修……直到纳乔开着一辆崭新的标枪呼啸着路过店铺,他父亲才叫住他;每天在店里干11个小时可买不起这样的车。
“之前的那位客户给小费很大方,”纳乔感到嘴里干干的,“她挺喜欢我的。除了有点阴晴不定之外。”
父亲凝视着他。“伊格纳西奥,看清你的朋友。别走错了路。”
“我知道,爸。”纳乔说。他那天晚上还是出门了。
他们当年刚认识的时候纳乔问过图库:“我还没问过你姓什么。”
图库咧开嘴笑了。“萨拉曼卡。”
“蝾螈(Salamandra)?”
“不不,是萨拉曼卡,S-A-L-A-M-A-N-C-A。我是萨拉曼卡家的一员。”
纳乔后来才知道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萨拉曼卡做的事可不仅限于从摩托车帮派手里收购低纯度甲基苯丙胺。萨拉曼卡的种植园在美国几乎创造了整个行业,所有人都是天生的疯子,而且他们跟毒品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就会越来越疯。图库·萨拉曼卡吸上自己卖的东西之后更加喜怒无常,疑神疑鬼,突然间就会发起疯来,就像1998年,图库怀疑道格·保尔森在供货中有所隐瞒,于是他毫无预兆地突然掏出一把枪管锯短的霰弹枪,当着纳乔的面把这位怀疑对象干掉了。
事情说不好是道格还是图库自己挑起的。图库紧紧地盯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他又来了,纳乔心想。
“你想干嘛?”道格说。
图库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像鳄鱼浮出水面那样看着他。“真他妈邪门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上次的那批货不是才拿走吗?这次又是什么,图库?”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在盯着道格看了五六分钟后,图库终于开口说道。
“什么?”
“我说,你觉得能骗得了我?在我的眼皮底下把货卖给别人?”
“这怎么可能?那绝对不是我!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图库!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得挺愉快的吗?就算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对不会把货卖给——”
“你去对你祖母墙上的玛丽亚发誓你什么都没做。”
“我——我可以发誓——求你了,图库,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现在冷静得要命。”他肯定又吸了,纳乔想,他虽然连声音都没提高半分,可是纳乔看得出来这个时候惹他就像去拔一头饿坏了的狮子的鬃毛。他默不作声地看着。
“我相信肯定有什么误会——”
突然之间,图库从柜台下面抓起一样东西——说真的,那里为什么会有枪?——然后直接向着道格的脸连开两枪;纳乔就站在道格身后,连阻止他都来不及。道格的头简直是裂开了,就像一个被用力砸到墙上的成熟的番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纳乔的耳朵嗡嗡地响着,然后他感到左肩一阵刺痛。他用手摸了一下,在肩膀上发现了一个侵入性伤口,一块坚硬的细小的碎片深深地嵌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尖尖的角。道格的骨头,很可能是头骨。世界上最坚硬的一块骨头。道格的脸或者后脑勺的一部分全黏在他的衣服上,他的眼睛里也进了血,用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一把也依然模糊着。
“妈的!真痛!”图库说。纳乔才发现图库的手掌不知何时刮蹭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汨汨地顺着指节往下流血。萨拉曼卡的血和死人的脑浆混在一起。他把枪放下,让纳乔去拿急救箱。
简直是疯了。他真的疯了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当天稍晚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他们花了很久才把餐厅清理干净。尸体是最容易处理掉的,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但道格·保尔森的脸实在炸得到处都是,他们连续又擦又洗好几个小时,最后图库搬来一桶新油漆,重新把餐厅的墙粉刷了一遍。等他们终于确信没有任何道格的其他部分还留在地面和墙上之后,衣服上的血渍早就变成了褐色的板结的斑点。嵌进纳乔肩膀的一小块骨头依然留在那里,他努力过,但实在挖不出来。道格的尸体在夜幕降临之后被从后门口和厨余垃圾一起带走了,它已经开始发出臭味,大概会送到边境上的某家废弃的屠宰场被绞成肉泥,跟着坏掉的腐肉一块被丢掉。纳乔觉得道格很可怜,即使他真的把货卖给别人了,图库也未免做得太过火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拼尽全力才没有在搬尸体的时候吐出来。
这很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但事实证明,后来发生的事只会比这更糟糕,更疯狂,更萨拉曼卡。那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某一天也可能毫无征兆地从柜台下被别人拿出来,把他的脸打烂。
麦克·厄门绍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把图库送进去之后,图库的叔叔埃克托·萨拉曼卡亲自来到米却肯补了他的缺。这个一只脚进棺材的老人为什么不在疗养院里好好呆着,就非要出来搅浑水?
作为“更元老级别”的那个萨拉曼卡,从一开始埃克托就疯得惊人,而且他开始盘问纳乔关于他家里的店铺的事。埃克托近乎威胁地关心着他家里的装潢生意,就像一个准备写遗嘱却又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自己的遗产的小老头一样。父亲是纳乔的底线,如果他们要像“征用”米却肯餐厅一样“征用”他家的小店,他绝对要跟他们拼命。图库是时不时发疯要四处乱撞的野牛,埃克托就是垂垂老矣的响尾蛇,毒牙都快掉了还要嘶嘶吐着信子,响亮地摇晃它的尾巴。纳乔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有与响尾蛇抗争的能力,但机会总会来临。他有大把时间观察这个狡猾又疯狂的老头究竟有什么弱点。他的人生已经受够了太多萨拉曼卡了,他真的早就应该离开的。
他必须好好计划。精密、周全、迅速地解决这一切。
“你们平常开哪辆车来?”
“一辆银灰色的奥兹莫比尔短剑442。”
“那就开这辆。”拜托,他还能开什么车呢?
维克托给他的指令简短得惊人。阿图罗在拿货后就死了,但与他一起行动的纳乔却毫发无损,别说萨拉曼卡的那对沉默寡言的双胞胎兄弟,就算是大脑已经被毒品弄坏的图库也能嗅出不对劲。萨拉曼卡当然不会雇佣法医做尸检,查明一位手下的死因,但如果纳乔在一场袭击中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能立刻血洗那家小小的室内装潢店。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更糟糕的是,古斯用他替换埃克托的药物这件事威胁着他。到了古斯这里,事情就不仅仅是血洗装潢店这么简单了。所有人都会死。所有的萨拉曼卡都会扑上来撕咬他的肉。
他心情沉重地给那辆短剑做最后一次检查。它即将为了他的内应事业牺牲,应当漂漂亮亮地上路。继承瓦尔加家的装潢店的未来又在他眼前变得更加模糊了,在阿图罗被闷死的时候,其他的选择就都在他眼前消失了;他不能拿他的父亲和家里的店铺和那些人冒险。萨拉曼卡有句箴言“家庭至上”,对瓦尔加来说也一样。
计划很简单:纳乔开车,走他们拿货必经的那条公路,提前在公路上设置好破坏轮胎的尖刺。他的轮胎会被扎破,车会在公路上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停下,古斯的人(维克托和泰勒斯)会跟着,把阿图罗的尸体抬进驾驶位,然后对着车身打空伯莱塔M92F或与它很像的陶鲁斯PT92的弹夹(这两种都是他们常用的枪型),造成逼停车辆得以近距离射击的假象。最后再给阿图罗补上致命的一枪——它打穿了他的脑袋,可怜的阿图罗就此一命呜呼。纳乔要做的就是坐在车里,接受一颗打中他肩膀的子弹,从车里爬出来打一通电话,一切就结束了。一条命,一只手臂换一个机会。既然要做给那些萨拉曼卡看,那就要做得足够逼真才行。
纳乔按计划停下车,检查了一下路上的刹车痕迹,然后走回维克托和泰勒斯那辆车,打开后备箱。阿图罗的尸体被埋在一堆冰袋里。他窒息而死之前一直绝望地看着纳乔,现在他的眼睛也依然是睁着的。他已经开始出现尸僵了,泰勒斯把他从后备箱搬出来的时候也费了一番力气。
阿图罗脖子上的勒痕依然十分刺眼。前一秒钟他还在跟纳乔有说有笑地聊天,后一秒钟古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把一个透明的袋子套在他头上收紧,抓着他的脑袋把他摔向车的引擎盖,而纳乔直接被用枪指着押在了地上,即使他察觉到了古斯的影子也无济于事;那些人动作实在太快了。阿图罗的声音隔着袋子听不清楚,后来他就说不出话了,只是倒在地上抽搐,绝望地呼吸着袋中仅剩的空气;他越缺氧就越拼命地呼吸着,那个袋子随着他的呼吸瘪下去又鼓起来,壁上逐渐蒙上淡淡的水雾。他充血的眼睛一直望着纳乔;而纳乔什么都做不了。纳乔能做的只有举起双手,咬紧嘴唇,看着阿图罗的生命一点一滴地在那个被扎得紧紧的袋子中流逝。古斯已经把他看透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那个袋子不再鼓起来了。阿图罗轻轻地呼出最后一口气,袋子里的水雾也渐渐消散了,露出那张在窒息的恐惧中被定格的脸。全都他妈疯了而我他妈的要为又一个疯子干活。 纳乔发觉自己眼中已经盈满泪水。AZ高级室内装潢。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那辆短剑整个车身都是弹孔,后座的挡风玻璃几乎全都碎了。这本来是辆很漂亮的车;阿图罗天天开着它招摇过市。维克托来回巡视了一圈他们的成果,然后给阿图罗僵直的脑袋来了一枪。纳乔闭上眼睛;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子弹从阿图罗的太阳穴打进去再从额角穿出来,打中前挡风玻璃,留下蛛网般扩散的裂痕和泼溅式的血迹。
维克托把打空弹夹的枪丢给他,示意他进车。这就是代表他是否能瞒过萨拉曼卡的最终审判了。纳乔拉开车门,深吸一口气。他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人,道格的脸的一部分黏在他身上的恶心感依然挥之不去。阿图罗青灰色的脸歪在一边。只需要一颗子弹一切就结束了。
它像火烧一样疼。
像一块灼热的金属劈开他的肩膀,或者是一只和他一样大的黄蜂狠狠地叮了他一下。纳乔吃痛地叫出声;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了。他用另一只手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从车里爬出来,歪歪扭扭地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现在为止还是他完全能够忍受的程度。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我现在可以打电——”
维克托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他发现自己已经扑倒在地上,脸贴着黄沙和草根。一种湿乎乎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腹部流出来。它太疼了,几乎可以让他忽略肩膀上的那个枪伤。手机被丢在他身边十几厘米的距离。他的视觉已经开始有些消失了,他摸索着抓住手机,手指确认了“5”上的小小凸起的位置,半盲打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好像过去了很久,或者只是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的一瞬间,他听见马尔科或者莱昂内尔,或者是准备把他拖进地狱的恶魔的声音。他真的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因为纳乔听见他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萨拉曼卡令人闻风丧胆的双胞胎总是惜字如金。
“我……我不知道……他们开一辆银色的车……大概是火鸟。”纳乔在昏过去前闻见汽油的味道。他们一定是把那辆短剑和阿图罗一起烧干净了。
地狱想必还没有做好把伊格纳西奥·瓦尔加放进门的准备。他感觉到有人在翻他的眼皮,用小手电照他的眼睛,把黏在伤口的衣物剪掉,小声地说英语和蹩脚的西班牙语单词,他好像漂浮在水上一样轻,然后又有一条蛇,或者是虫子,另一只黄蜂飞快地咬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疼痛,他就感到浑身沉重,手脚无法动弹,像突然发觉自己穿着逐渐吸饱了液体的衣物那样,直直地往幽暗的水的深处坠落下去。水面摇晃着,拖长了尾的炫目的日光忽明忽暗。纳乔!不要在灯下给客人展示那些料子,你要把它拿到外面,拿到太阳里去给他们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机器动起来就很快,操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给我看看你的手指头,都扎出血了……
“布底线的方法……”他的脑袋乱糟糟的,半句话没说完,就又栽进了深水里。
首先恢复知觉的是他的手臂,然后是他自己。他只是活动手指,眨眨眼睛,医生就咬牙切齿地告诫他自己不想跟卡特尔有任何接触,让纳乔恢复之后就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医生的眼睛往黑暗深处瞟去:有人自愿给你输血。你该庆幸你还活着!
纳乔的目光顺着扎在手臂上的细管看去;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只带纹身的手臂。那只手臂属于马尔科·萨拉曼卡!萨拉曼卡的血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他这个刚刚背叛了萨拉曼卡,并且接下来还会背叛许多次的人的身体。浓重的阴影几乎让马尔科的脸看起来像个檀木刻成的神像一样。噢不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他越是想要远离萨拉曼卡,萨拉曼卡就更加亦步亦趋地跟过来,甚至还把血分享给他,他们本可以让他就这样失血过多死去的!是萨拉曼卡的血让他活着,偏偏是萨拉曼卡的血!纳乔本以为那些人的血都该是蛇的毒液的。他们怎么还没有把他毒死?
谢谢,纳乔嘴唇上带着这个词沉沉地睡去。他花了几个月才完全康复。
一切就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这周交上来的钱又不够份额。
纳乔把那个人喊到桌边,沉默地盯着对方;金项链、金戒指和金耳环反射的光芒落进他的眼睛里,但他没有眨一下眼。他只是盯着。你以为埃克托不在我就很好说话吗? 他的眼部肌肉从没有这么放松过。你以为只要说明原因就没事了吗?你好好算一遍再告诉我。不要这么快回答,你先想清楚了。快说。连本带利的金额应该是多少?错了。错了。错了!你要连本带利地偿还你欠下的东西!
突然,纳乔眼疾手快地出手抓住其中一只还在摇晃着的金耳环,狠狠地向下一扯,把它啪地拍在桌上。血顺着那个人的撕裂的耳垂和下颌滴下来。纳乔盯着那只带血的耳环,眼睛眨了一下。
“刚刚可真吓人,我都被你吓一跳,”多明戈说,“人总得立威,不是吗?”
纳乔的语气沉了下去:“本来应该由你自己动手的。”多明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
突然,有一个名字如闪电般落入他脑海。……马尔科·萨拉曼卡。 纳乔喃喃道。
“马尔科?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测谎仪。是图库提过的萨拉曼卡的测谎仪。那一瞬间他头脑放空,眼睛如瞄准镜中央的准星一般锁定猎物。他的心跳变慢,双眼澄明,周围的时间流逝渐缓,他能很容易地察觉对方脸上某束肌肉位置的变化,而正是这些细微变化的肌肉出卖了人的内心所想。他多次见过图库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别人至少五分钟,看得那群心思各异的贩子心里发毛,后背被冷汗浸湿。一定是马尔科给他输血的缘故。他的血管里现在流着萨拉曼卡之血。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伤口未愈闯入埃斯皮诺萨的地盘时就开始出现了。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他只是来指认埃斯皮诺萨的银色火鸟的,行动应该在晚上,搞些伏击战术,他可以叫上其他打手,或许还不用死太多人,可是双胞胎把他丢在车上,大白天就开战了——现在埃斯皮诺萨不会再留一人活口了。马尔科不知去向,莱昂内尔遭到多方火力压制,而他是个连枪栓都没法用手拉开只能用腿夹住的伤员,但他还是带着枪钻进了对方的地盘,其间他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只能靠着掩体喘气。我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双胞胎在这场枪击中负伤甚至死亡,最终获得埃斯皮诺萨的地盘的必然是古斯,而不是萨拉曼卡,因为卡特尔必然要“均衡在美国的势力”。他已经无法单手瞄准了,只能把胳膊架在掩体上,努力忽略他的腹部和肩膀像散了架一样火烧火燎地痛。他们专注于围猎莱昂内尔,所以他能够绕到埃斯皮诺萨打手们的后方,瞄准其中一人的脑袋——
马尔科的西装浸满了血。他在纳乔头顶上方开枪解决掉了最后的打手们,而为了防止流弹波及,纳乔缩回了掩体后方。他确认没有任何生还者之后支撑着站起来,而马尔科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已经开始逐渐被萨拉曼卡接纳了。他的衬衫前襟被萨拉曼卡的血洇湿一片。
米却肯因为大声播放的音乐而比往常喧闹几分,可是前厅却像死一样寂静,甚至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就连多明戈也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纳乔把手放在枪上。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他正在慢慢康复,但已经能够正常持枪射击,下周就能基本恢复。如果对方的确不怀好意,他确信自己能够在对方有任何动作前射中那个人的脑袋。
后厨里有个男人——他显然是不请自来——正在灶上做着菜,哼着歌。一个正在做菜,而且他的菜还没做好的人理应是不会袭击别人的。但纳乔第一次在几个月后感受到了某种如同接受一颗子弹那时的紧张感,他肩上和腰部的伤口都愈合了,现在只剩下结痂的疤痕,但此时它们开始微微发热,甚至有种让他想忍不住抓挠的痒意。背叛的伤痕。背叛萨拉曼卡的证据。
纳乔确信这个人微笑着把盘子端到他面前,说“这是为你做的”的时候根本不是来跟他套近乎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又一个萨拉曼卡!
萨拉曼卡简直就像输进他身体又不断再生的红细胞一样无法摆脱。说得没错!我的名字是爱德华多,但是你可以叫我拉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