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 | Crack!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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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柳条

咔嚓!

 

 

车队在巴库带来的多项升级反响不错,练习赛的手感也比之前好不少。在FP3结束的采访里,亚历克斯和卡洛斯的心情确实看着轻松多了。

 

他们这上半个赛季都很挣扎。如果车队承诺的升级没能带来任何的效果,那他们就只能跟所有人一起“期待2027年”,并在后排挣扎着试图抢到一两个积分。詹姆斯总是在说抱歉,没能给你们俩更好的车,对不起,你们两位真的是很厉害的车手,是车拖了后腿,云云。

 

卡洛斯在采访里直言“现在的车‘并未达到预期’”,转头报道上就写道,“小卡洛斯·赛恩斯称FW48是他开过的最差的车”。

 

“不好意思,但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亚历克斯说,“我们车确实烂啊。大实话。”

 

“它作为标题确实挺刺眼的,”卡洛斯说,“我想詹姆斯也只能态度很好地承认吧。”

 

他们这会已经在马德里闲逛了一天半,现在正在等待拍摄团队就位。今天的目标是在这家店里拍摄一支与卡洛斯的啤酒赞助商有关的短视频,只不过还没等开拍,他们就已经喝上了。卡洛斯熟练地给亚历克斯打啤酒;“我家里有个这样的机器,他们给我安了一套。尝尝看这个!”

 

细腻的啤酒沫占整个杯子的五分之二。卡洛斯家里有一个或者几个水龙头全年都在流啤酒。亚历克斯是带着泰国红牛的赞助来到围场的,但他可不想把红牛当水喝(麦克斯一天会喝两罐,然后在休赛期狂吃甜得让人头痛的健达:他的血糖真的没事吧?好吧,看起来是没事。)。他更愿意直接喝水,或者抹茶。但卡洛斯明显在他自己的家乡很放松,很愉快,给亚历克斯介绍各种和马德里有关的东西,逗他说西班牙语,给他塞各种小吃——这个他确实喜欢——所以亚历克斯也感到放松。

 

卡洛斯作为来自一个以热情奔放为刻板印象的地方的人,显然有的时候完全作出完全与之不符的行为。亚历克斯已经看到他好多次在人太多的地方显露的某种局促,到最后更是大脑放空,神游天外,看起来就像是直道超车后电量用完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别人在下一个弯角超了回来的样子。但在马德里,卡洛斯显然电量充足,甚至有余量喊他的家人一块去给亚历克斯上演一穿十五。所有卡洛斯家的人(还得算上他家的狗,它非常可爱)都非常喜欢他,而亚历克斯的确非常讨人喜欢。大概因为他在家里就是靠谱的哥哥,总是照顾人的那个,而且还养了那么多宠物。

 

鱿鱼很不错,马德里风味牛肚更是令人惊喜。西班牙的小吃本就很有名,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知道Tapas最初的含义是盖在啤酒杯上防止蚊虫和沙子掉进去的面包。他们尝了很多不同的Tapas,有的他很喜欢,有的他不太敢尝试,卡洛斯也只说有点可惜。毕竟,卡洛斯也完全不吃汉堡里的番茄和洋葱,遇到了总要挑出来。

 

他们在马德里最大的拍摄任务就是去参观卡洛斯家的卡丁车场,然后比一场赛。

 

“这根本不公平。你都那么熟悉你家的赛道了!”亚历克斯开玩笑抱怨道。

 

“翻新之后我还没去过呢,所以勉强可以算平手。”卡洛斯严肃抗议。

 

“你看,你都说了勉强了!”亚历克斯大笑着说。

 

“那你要是能在这条赛道上赢过我的话?”卡洛斯显然非常期待拍摄。

 

“我们就给粉丝送礼物。”亚历克斯说。

 

“不,不是在说发车格游戏!只是卡丁车比赛!你和我,比圈速,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比赛。”

 

“看啊,有人认真起来了。”

 

“对待这种事情我一直都非常认真。”卡洛斯严肃地说。

 

亚历克斯觉得这个应该叫好胜心。卡洛斯可能是他见过的最有好胜心的人,虽然他们所有人——所有曾经或者正站在发车格上的人——都有着比常人多得多的好胜心(以及坐进驾驶舱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让心率达到180的“丰沛”情绪,这还是往委婉了说的),但卡洛斯是个什么都要比赛的人。他连做数独都要像下棋那样放个小计时器在边上!亚历克斯依旧记得他为了两块切成均等重量的巧克力威化条激动得直拍自己脑袋,和发现输掉比赛之后气急败坏地把巧克力丢进嘴里的样子(明明他的体能师说过卡洛斯正在节食)。那实在有点好笑,就像家里的狗在追逐尾巴,一圈圈地转着,最后反而急了起来,一口咬住尾巴上的毛,结果把自己绊了一大跤。

 

参观和卡丁车比赛如约进行。

 

卡洛斯领他看卡丁车场全景,领他看自己的办公室,说这是“欢迎回家”。卡洛斯用过的头盔、杆位轮胎和奖杯都放在一起,全都一尘不染。

 

“真不错!”亚历克斯说。大概会有人每天负责打扫它们吧。

 

“还有这些,是卡丁车奖杯。你肯定有不少这些吧。”

 

“我确实有一些。”在卡丁车时代,亚历克斯是他们中最厉害的车手之一,这些奖杯他确实有不少,放满了一个大柜子。不过说到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跟卡洛斯曾经上过同一个领奖台,那会他才十二三岁,卡洛斯比他大一岁多也比他高一个头,作为著名拉力车手的儿子从第一天踏进赛车场就受到媒体瞩目。正是那会乔治开始到他家一天不落地蹭饭(或者还要更早一些) ,夏尔开始把姓氏和血型连在一起喊他“Albono”,而卡洛斯就这样开始叫他“肉丸”。也正是在那会,他们就开始往脑子里植入“必须赢”的概念了。

 

他们都清楚赢下一场场比赛就能手握半张通往单座方程式的入场券。

 

亚历克斯在红牛时拿下过两个领奖台,喝过在这个顶尖赛事中喷出的香槟。他在做储备车手那一年里在德国房车大师赛里拿下冠军,然后就来到了威廉姆斯。他跟萨金特和克拉平托先后成为队友,又看着詹姆斯·沃尔斯把这两位送走,然后迎来了卡洛斯·赛恩斯,这位曾经和他一起站过领奖台、打电话询问自己如何处理术后阑尾缝线伤口并在手术两周后像电影一般夺冠的那个人。

 

卡洛斯来到威廉姆斯后就在巴库获得了P3。巴库是马德里下一站。他们在巴库将迎来部件升级。

 

当然今年的车连积分区都摸不到,更别说上领奖台了,他们努努力能进一把Q2,然后立刻就在Q2出局。他不得不阴暗地想,如果B版车还是没法解决现在遇到的各种问题,那这辆卡洛斯家的卡丁车很可能是他今年开过的最好的车了。

 

卡洛斯继续给他介绍那些奖杯——现他们在到了他父亲的办公室——亚历克斯一进门就被数量惊呆了。那看起来根本不是展示柜,简直是一个奖杯的仓库。胜利的储藏室。

 

“这太疯狂了……”亚历克斯吃惊地说。

 

“满满当当全都是。”卡洛斯骄傲地说。

 

“我是看出来为什么整个场馆里只有你爸的照片了。”

 

“我的脸只出现在安全教育视频里而已。”卡洛斯对此嘿嘿一笑。

 

这天拍摄的重头戏就是在卡洛斯家的赛车场里的卡丁车比赛。他们穿上了那身马德里特别涂装的赛车服,戴上头盔,连上无线电。这感觉很奇怪,因为他们从没(也根本不可能)在任何比赛中打开车手间的通话。他们只对各自的工程师说话,接收各自的车组和来自领队的信息。唯一一次最接近卡洛斯在TR里对他说话的是去年的澳大利亚站,卡洛斯在前几圈就退赛了,于是回到P房开始出谋划策。那场他贡献了自己在威廉姆斯的最好表现和最好名次;卡洛斯对天气雷达的准确解读让他在关键时候进站换好了半雨胎,避免了晚进站时间的损失。

 

“詹姆斯跟我都说了。你可真是个牧羊人啊!”亚历克斯说。

 

“我那天真的紧张死了!”卡洛斯嚷嚷,“工程师没空理我,我就一路小跑直接去找詹姆斯,跟他说了我的判断,他同意了我的方案。毕竟雷达上那一大片黄色真的很吓人。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场我计算中的大雨并没有下下来会怎样?但后来证明我是对的。还好我是对的。我差点都在想道歉该怎么写了。”

 

现在卡洛斯是真的正用无线电直接对他说话。卡洛斯说,这样我们就不用互相喊叫,而可以对你轻声耳语了。

 

卡洛斯,哎哟!亚历克斯在头盔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卡洛斯对他轻声耳语实在是有够奇怪的,就像他沉迷烫染头发那年,他躺在洗发台上任凭理发师给他的头发和头皮做深度清洁和护理,结果搞得他腰上一直有块地方痒得出奇,让他抑制不住地疯狂大笑出声那样。

 

事实上,这就是很有趣。在拍摄中他们两个人的大笑就没停过。他们纯粹地享受着卡丁车:从室内绕一圈然后到室外再绕一圈回到发车格,顺便做完了小游戏。结果当然是卡洛斯赢了。卡洛斯实在是太熟悉这里了。

 

“我们说好要比赛的!”卡洛斯在耳机里对他喊道,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可以轻声细语。

 

“好啊!”亚历克斯兴奋地应战。他已经开始熟悉这个赛道了。

 

然后他还是以微小的差距输给了卡洛斯。

 

“我要再来一场。”他对卡洛斯说。

 

而卡洛斯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