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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 | Crack!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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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决心在澳大利亚站重返赛场。

“亚历克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正听着呢,卡洛斯。你的阑尾炎手术恢复得怎么样?”

要是以前的话,卡洛斯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亚历克斯打电话。他们同时在红牛青训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熟,最多也只是聊过几次天而已,然后亚历克斯就因为马尔科的高压政策而不在那了。

“还不错。没法训练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你上周练习赛的时候似乎就脸色很差。”

“对,”卡洛斯说,“周三的新闻发布会我就没来,我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发烧了,但我还以为只是突发细菌性感染之类的,我的所有症状甚至更接近食物中毒或者肠胃炎,只凭触诊根本想不到是阑尾炎。”

“也没有腹痛?”

“没有能让我们所有人确定症结的特定位置的腹痛。只是胃痛而已,诊断是到医院才下的。”

“但说真的,真的很难受吧?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坐进赛车跑练习赛,最坏的情况就是直接穿孔。”

“呃啊!你跟我的医生说了一样的话。二练之后我意识到我的身体完全支撑不到三练和排位赛,跟领队沟通后直接去了医院,他们给我紧急做了手术。麻醉消退之后比我想象得要疼多了,我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一打喷嚏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小动作牵连到腹部的肌肉就痛得要命。”

“但周日我在围场里好像见到你了?我没看错吧?肚子上带着三个孔走来走去?”

“对。车队依然需要支持,我也得去给奥利一些关于我的赛车和车组的建议。”

“那会你才做完手术吧?积液能排干净吗?”

“离手术差不多已经隔了24小时。不过那会医院的手环都还扎在我手上呢。”

“我的天,卡洛斯,那听起来就跟小美人鱼差不多。要知道如果你阑尾穿孔了,你真的会死掉的。”

虽然他觉得自己跟迪士尼动画没什么关系,自己只是少了条阑尾又不是少了条尾巴,但亚历克斯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吃惊,又带着一丝让他宽慰的同情。他那天来到比赛现场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几乎所有的高层领导全都来了,包括埃尔坎(那可是沙特阿拉伯!),而他已经处于法拉利生涯的末期,实在没法拒绝在这种时候出场。人人都爱法拉利,人人都想去法拉利,人人都不了解法拉利。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手握着舒马赫的极力推荐(外加他是个德国人!德国车队配德国车手非常合理。),在大家都以为他即使要离开红牛也绝对会在梅赛德斯比赛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去了法拉利,穿上了那身红色赛车服;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大家都知道了。

人人都是法拉利车迷,他记得维特尔曾经这么说过。

法拉利宣布维特尔的离开之后,卡洛斯某天登门拜访,与他私下谈了谈,后者告诉了他一些关于马拉内罗的事。毕竟,当维特尔宣布离开红牛的时候,卡洛斯还是一名红牛的模拟器车手,而那位炙手可热的红牛金童给他写了封信——甚至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感谢留言——信中详细地记着他那些在模拟器上不眠不休的夜晚,甚至精确到了特定赛事的名字。他记得那么清楚,就像那些事发生在昨天一样——维特尔记得住所有与他共事的工作人员的名字,这一点让卡洛斯敬佩不已。

维特尔以一个亲切的前辈姿态和他聊起队友和工程师乃至领队,回忆了些红牛时期的故事——他甚至记得卡洛斯新秀年的最好成绩。

“你准备好了吗?”他说。

“对法拉利吗?”卡洛斯说。

“对一切。对未来会发生的未知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你都得面对它。”

“包括争冠?”

维特尔笑了起来。“很高兴看到你有如此野心。记得多练习意大利语!否则你可能听不懂那些意大利人在聊什么策略。”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野心。”卡洛斯最后回答他;所有从那个鲨鱼笼子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都有这样的心情。

事实上,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奇妙,仿佛某种缘分;当维特尔离开红牛后,卡洛斯就与麦克斯一同升入红牛二队——维特尔在F1的辉煌的起点,而当六年后他离开法拉利的时候,正是卡洛斯来接替他成为勒克莱尔在法拉利的队友。

如今,自2023赛季末期就传来风声,法拉利将不会与他续约,转而争取到了刘易斯·汉密尔顿的席位,而他的合同谈判阶段也确实陷入了一定停滞。冬休期结束后,这个传言得到了证实。卡洛斯在他最后的一个赛季里依然在尽力为法拉利争取冠军。

维特尔也曾经说过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在赛道上的争斗就像两只站在飞驰而过的赛车前试图殉情的海鸥一样。

作为一只不再依靠这匹扬蹄的黑马的鸟,卡洛斯接下来该向哪里飞呢?老卡洛斯·赛恩斯现在一周多次出入各车队办公室,试图在儿子下赛季的合同上做些沟通。

他确实开始想念有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在的围场了。

在新赛季开始前,卡洛斯鬼使神差地再次拜访了已经退役的维特尔。法拉利的弃子们分享了两杯浓缩咖啡。

“你之前在赛道上叫我什么来着?”维特尔对他说,“我看了那个西班牙语节目,但我记不得了。”

“啊,”卡洛斯感到一种作弊当场被抓住的局促,“我跟我的工程师在TR里有时会叫你Vittelo。如果冒犯到你的话,非常抱歉。我并没有恶意。”

卡洛斯后来回忆起这段谈话时意识到:像维特尔那样能记住从1950年开始的WDC的名字、能记住从卡丁车时代开始的他的所有工程师的名字的人,怎么可能连个绰号都不记得呢?

不过维特尔并没有生气,宽宏大量地放过了他。“哈哈,听起来就像‘小牛肉(Vitello)’!我喜欢这个。这个外号很不错。红艳艳的小牛肉!非常适合我们这些从Toro Rosso飞出来的人。”Toro Rosso就是Red Bull的意大利语写法,看起来实在像某种拙劣的文字游戏。toro在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里是同一个意思,在日语里则代表金枪鱼脂肪较多的部位。语言稍微一变,同一个词语就从角斗场的公牛变成寿司盘里切好的一片盖在醋饭上的鱼肉。如果兰多看到了,绝对会扭曲着脸大叫一声:“哕!”

红牛车手们无一例外全都是红艳艳的小牛肉;意大利人(或者麦克斯)可能会称之为“carpaccio”:薄切生牛肉开胃菜。在鲨鱼池里丢下的生肉只有被吃干净的份,除非自己也成为一条鲨鱼。父亲说:在这里你要么被咬,要么去咬人。

卡洛斯仍然在其中寻求一线生机。

“你知道吗,卡洛斯,”亚历克斯突然说,“还记得我们一起上领奖台的那场比赛吗?”

“我记得。怎么了?”

“站在我们中间获得冠军的其实就是尼克·德弗里斯。”亚历克斯的声音忍着笑。

“噢,拜托,真的吗!多巧的事!我记得他后来替你在蒙扎上场了。嘶——”卡洛斯禁不住笑了,结果再次扯到他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抱歉!我知道大笑对伤口恢复不好。……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只是单纯聊天的话他们确实能聊很久(这也是让卡洛斯感到宽慰的事),但如今他正在接受复健,亚历克斯的时间又很宝贵,卡洛斯决定还是尽快切入正题。

“我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保护伤口的。安全带的金属搭扣正好压在上面,对吧?”

“哦,那件事啊。我不知道你的情况跟我是否完全一样,但我当时的理疗师建议我在搭扣周围包上海绵以分担压力。或者,你可以尝试加一个垫子……”亚历克斯爽快地给了他关于处理伤口的建议,然后他说:“你已经到墨尔本了吗?如果你到了,给我一个地址,我来演示给你看。那样总比在电话里光说更有效。”

卡洛斯给了他下榻的酒店的地址。半小时后,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亚历克斯背着个小包站在门外。

“嗨,卡洛斯。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我的理疗师还有一会到。”

“你想等他来,还是现在就听?”

“先跟我说说吧。”

“我可不想因为我手上没轻没重的导致你痛得龇牙咧嘴的。”亚历克斯打开带来的包,拿出一叠厚薄不一的薄海绵,然后是个……安全带搭扣。

“我想如果有实物的话会更好。周五的时候你要是需要帮忙,我还会再来。”亚历克斯真诚地说,“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整整一周卡洛斯都躺在床上。他解锁手机,在谷歌检索框打下“apendicitis”。他盯着检索框下方跳出来的所有联想词条,想了想,在后面加上了“alex albon”,然后按下回车。使用西语的媒体没有做过专门的采访,基本都是对既有新闻的翻译和转述。“威廉姆斯在官方声明中称亚历克斯·阿尔本在阑尾炎腹腔镜手术后出现并发症导致呼吸衰竭,已转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机械呼吸”“威廉姆斯车手亚历克斯·阿尔本已撤下呼吸机,明日将出院”“亚历克斯·阿尔本表示因陷入人工昏迷,他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阿尔本将回归新加坡大奖赛,承认恢复训练有挑战”,一连看了几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他熄灭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去。几天前,亚历克斯回复了法拉利对他病情的声明的那条推特,开玩笑般地写道,“要不要给你介绍医生?”

说真的,那是什么感觉?就算是15年在索契,他以46G的冲击力撞上围墙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受。肺部充血,需要插管辅助呼吸。听起来太糟糕了。那到底是什么感受?亚历克斯在一则视频中说,下一年的蒙扎车队恰好订到了跟他犯阑尾炎时同一间的酒店房间,结果引发了他不小的PTSD和某种幻痛,不得不请求更换一间。如果我去找他帮忙,会不会不小心造成同样的结果?这些血他妈的吓死我了,拉里! 在他关注的电影账号发布的粉丝剪辑中,橙先生哀嚎着。马文·纳什随着在收音机中播放的《Stuck In The Middle With You》被金先生割下一只耳朵。停下!别这样!停下!求求你!

有点火辣辣的感觉了?1

从卡丁车时期开始,他们就必须在自己的赛车服的名字后加上自己的血型,以防比赛中出现需要输血的事故后无法及时得到救治;亚历克斯是O型血,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被夏尔叫Albono。卡洛斯自己是Rh阴性,从小就被家人嘱咐千万要小心。他7岁时出过一次严重的事故,从此不再继续他的卡丁车生涯,直到后来费尔南多·阿隆索横空出世,为雷诺车队一连拿下两个WDC,他才重新回到了赛道。Sainz.A-想要继续比赛。

Sainz.A-重新解锁手机,拨打了Albon.O+的电话。

  1. 均为《落水狗》角色及台词